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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书漫谈
2012-02-12 09:07:21  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:

王亚斌
  中国书法流传了几千年,至今仍被我们深深地喜爱着,但要学好这门艺术实属不易。笔者学书十多年,常处误区而不自知,往往经人指点方恍然大悟,耗时至今,尚未有成,深以为憾。现不揣浅陋,愿以自己的一点粗浅体会,同初学者朋友聊聊书法学习中需要留心的地方,权做引玉之砖,提醒他人亦以自勉。

  好的书法都有“娘家”

  书法上有一个共识,即一件作品好不好,首先要看它有没有“娘家”,也就是有没有出处。没有出处的就不是好作品,好作品必须笔笔有来历,字字有出处。这里所说的来历指的就是书法史上的经典名作。中国书法艺术之所以能够承传数千载而不断发展,正是坚持了临摹继承这样一条重要原则。这是书法艺术的一个鲜明特色。  
       其实,只要我们将视野稍稍放开阔一点,就可知道,几乎所有的艺术都要经过临摹继承的阶段,绘画与音乐自不必说,雕塑、建筑也是如此。罗马雕塑最大的建树是大量地复制了古希腊雕塑,并在此基础上,创造出了罗马时代的杰作。书法就更是如此,纵观历代有大成者,无一不是在反复梳理挖掘古人经典的基础上有所创新,绝然没有另起炉灶,凭空创造出不朽的书法作品来的,此例俯拾即是。米芾书法风樯阵马,沉着痛快,自诩“臣书刷字”,但他经过了由临仿到“集古字”的过程,最后才融会贯通成为“刷字”的;王铎坚持一日临帖,一日创作,终生不辍,始有大成!背离传统则一事无成,轻视临摹将事倍功半。如果忽视对传统的临摹继承,任笔为体,随意挥洒,一味追求个性的张扬,便会陷入书法学习的最大误区。明人丰坊说得好:“今人不闻古法,不见古帖,妄以小慧,杜撰为书,或锋劲侧戾,邪气洋溢,流俗慕其时名,更相效习,转成画虎。”这好像就是在评说今天的一些现象。纯粹的胡涂乱抹、率性发挥者,要想有所成就无疑是痴人说梦。
  但是有许多爱好者也临过帖,经典之作也曾品尝玩味,但一下笔处处是“我”,看不出“娘家”,摸不清“法源”,是何原因呢?我想,问题还是出在临帖上。一是盲目抄帖。拿到一本帖后不好好读,还没了解该帖的用笔、结构特点,就仓促临帖,说是临帖还不如说是从头到尾的抄帖,各具神韵的字在眼前如匆匆过客,练的字数不少,一个也没留下印象。二是帖我分离。忠实原帖,取其精华,才能为我所用。尤其是临帖初期就是要临准临像,一点一画都与原帖惟妙惟肖,有的人对这个非常重要的思想不太明确,有时名为临帖,实为自书,甚至目无古人,另写一套。有的人字形还没有把握准,就搞所谓意临;有的人临帖时傲视古人,追求所谓“自家风格”;还有人担心临得太像古人,将来会成为“书奴”。这都是误区,如果一味如此,只会离书法越来越远。  实际上,临帖是对书法的忠诚,对传统的尊重,这是方法,更是态度。一些经典法书,不经过数十上百次的精心临摹,不能得其形神。当然,临帖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,既要入帖,更要出帖,而且后者比前者更重要。因此,要以最大的力气打进去,还要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。

警惕貌似有理的谬论

  书法学习中,往往有一些众口相传的说法,貌似有理,实则不然,如果不加仔细甄别,便会轻信,于学无益,遗害无穷。试举二例。
  楷书基本功说人们经常谈论书法的基本功问题,影响最大的一个观点是:将楷书写好了,才算基本功扎实。这种说法到底对不对?当代楷书大家李松先生为此专门写了一篇《谈基本功》的文章,他认为这个说法极不科学。他认为,照这样说,写《毛公鼎》、《散氏盘》者肯定是没有基本功的,因为那时的人根本就不知楷为何物。并且在实践中经常可以看到,楷书写得很好的人,行草书未必就写得好;某人欧楷写得好,未必颜楷、禇楷都能写好;主攻篆、隶者,楷、行、草未必精;擅于行草者,篆、隶、楷也未必能。五种字体,各有其内在的规律与方法,一种字体练好以后,并不意味着其它字体就可以不练而自能。因此从微观角度讲,篆有篆的基本功,楷有楷的基本功,隶有隶的基本功,行草有行草的基本功。基本功的训练也应该是多方面、多层次的,不能片面地以为只有学好楷书才具有基本功,影响人们学习书法的兴趣和信心。
  学书时间说与临帖数量说常听有人说自己学书已二十多年啦,《兰亭》写了多少遍、《圣教》写了多少遍,等等,以为学习书法时间长了、帖临的遍数多了,书法水平就一定高似的。这实际上是一种误区。书法水平不是单纯以学习的时间长短来衡量的,只要学习得法,加上勤学苦练,几年、十多年也会学得很不错,现在全国书坛上的高手大多是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,这就是一个明证。也不是年龄越大书法水平就越高,孙过庭的“人书俱老”说要历史地看待(古人四十来岁就已自称老夫了,东坡40多岁就已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了)。“书老”是指书法艺术的成熟,人老与“书老”不是同步的,历代大家的代表作多数是在其壮年时期创作的,如李北海作《李思训碑》时年42,颜真勤作《争座位帖》时45岁,而王羲之写《兰亭序》时才33岁,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。  帖也不能简单地认为临的遍数多就会进步大,关键是抓细节,求神韵,求得字形和笔法的实效,一句话要讲临习的质量,最忌的是盲目苦练。临帖有其自身的一套程序与方法,如对临、背临、意临,有选字临、放大原字临、重点把握临,有长期重点临与短期重点临等等。如果方法不当,弄不清用笔、结构、章法的基本规则,不能及时纠正临写中的错误,一味苦练,那么临的遍数越多,错误重复的次数也就意味着越多,简单地将临帖的数量与时间作为“功夫”是一种盲目与肤浅。因此,初学者千万不要畏难退避,被这些陈腐的说法吓倒,只要方法得当,有兴趣,有毅力,便会时时感受进步的喜悦。

 入门不能唯楷是从

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多数人都有一个固执的看法,就是认为学习书法以楷入门最佳,我想这与上面谈的楷书基本功说是有很大关系的吧。持此观点者认为楷如立,行如走,草如跑,学习书法应打好楷书基本功,循序而渐进。当然,楷书点画分明,搭配匀称,形体方正,应规入矩,宜于初学,有其道理。但是,楷书尤其是唐楷法度完备,结体严谨,用笔要求高,难度很大,入门用时长、进步慢,初学者往往会失去学习的兴趣和信心,有些最后就放弃了。而长年累月深入进去者,往往又为法度所囿,习气难改,再学习行草诸体便难入高格。  其实,学书从何体入门,历来见仁见智,没有定则。清人傅山以为自篆入手好,他说:“不知篆籀从来,而讲字学书法,皆寐也。”当代著名书法家张旭光先生也认为篆书离我们生活较远,平时不用,学起来必然如对至尊,不敢越出雷池,不敢瞎写,也不会瞎写,能够比较多的保留、承传两千多年来的文化和艺术涵量。习书从篆书始,进而隶、行、楷,这样也符合汉字发展时序,顺应笔法发展脉络。但也要认识到,篆书是古文字,结构繁杂,识别难度大,实用性不强,是其局限。  从隶书入手学习,其实是最佳途径。隶书是古、今两种文字的分水岭,上可及篆,下可启楷、行、草,其笔画相比较简单且规律性强,只要掌握几种基本笔画就可以习字了,学习者容易产生兴趣,增强信心,不像楷书笔画那样程序复杂,需花大气力才能把握。隶书笔法也较楷书宽松自由,点画允许长短略调却不会损害字体结构,只要用笔能注意到挑划平稳,留意提按转折,便能初见成效。同时,写隶书与写楷书是同样的要领,有了隶书的基础,再涉猎楷书、行书就显得轻松自如了。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隶书笔简意丰,气韵高古,对学书者养成高格调地书法追求是十分有益的。
  
见巧望朴有一个过程

  记得自己小时候刚接触《兰亭序》时,曾纳闷一代书圣怎么写得有些不漂亮,《祭侄稿》更觉得有些丑,看不懂。天下第一、第二的东西都看不懂,书法到底是怎么回事?把人搞糊涂了。当时最爱的是赵孟頫的字,觉得秀丽好看,见了《石门颂》,想这也叫书法?现在的看法刚好调了个个儿。大多数学书者似乎都有类似的经历,所以现在我觉得学习书法的人,能够识雅辨俗、见巧望朴有一个过程。开始人人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,等到对于朴的东西发自内心的接纳了,那么才算进门了。这是一个坎。
  这个坎说来还真不好过。不能识雅弃俗,聪慧如黄庭坚者,青年时期误师周越,二十年犹摆脱不了书写抖擞的恶习,而况我辈乎?俗语说的好,练手难,字无百日功;练眼难,三年门外团团转。大多书匠手上工夫不浅,而眼上工夫了了,一辈子便不得门径。因此追求书法高格调,必须得提高眼力,谨慎取法。眼高了,手慢慢才能跟上去。如何提高眼力?从书法本体来说,首先要重视读帖,这是一个有效的途径。读帖切忌走马观花,要静观其点画长短、轻重,分布之松紧、欹正,对比琢磨,把握形貌,参悟神韵。其次,要学习书论,熟知书法史,琢磨历代大家的成功之路,看他们的学习取法,也要看当代高手的书法批评文章,以开阔视野,提高识见。再次,从加强书外功的角度来说,还要多读书。“退笔如山未足珍,读书万卷始通神”(苏东坡语),要对文学、绘画、篆刻、音乐、哲学、美学等诸多学术门类的知识都有所涉猎,以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,涵养人品、性格、胸襟与气质等等综合素质。
  书法取法也大有学问。古人说的好,“取法乎上,仅得其中;取法乎中,斯为下矣。”五种书体,碑帖如林,名家众多,从哪一时代入手、哪一个名家入手,很有讲究,不可不慎。书法史表明,书法发展到唐时,已进入到鼎盛阶段,“五体”、“八法”都已齐备,而且已出现了二王和颜真卿那样空前绝后的划时代书家。唐以后,书法发展基本上由峰巅走下低谷,尽管以后历代也产生过书法大家,但都不过是出于晋唐又略有创新,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形成各自的风格罢了。因此,书坛上有一个共识,唐朝是中国书法发展的一个分水岭,学书从唐及以前入手为宜。王铎甚至说:“书不宗晋,终入野道。”张旭光先生自述学书历程,很有代表性,他说自己写二王一路写了很多年,感到二王的东西太高深了,特色太不明显,属大象无形、真水无香的境界,用在创作上易平淡,便写了一段颜真卿的东西,认识到唐人和晋人是一码事,都太典雅不容易出神采,于是又写了一段宋人的东西,感到增加了一点生命跃动,可发现“米”加多了,格调就下来了,才意识到了宋人和晋人、和二王在品位上的差距,折腾到最后,发现好的东西都在宋人以前。这一看法不独行草,篆、隶、楷莫不如此,书法越是时代久远的越古朴,格调越高。因此,宋以后及现当代名家的作品,其中优秀的地方我们要有选择地继承,但不能以之为主,留连过久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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